枷锁：健康码与行程卡

小白的老家在广东南下以南的城镇，比起隔壁城镇，他所在的城镇要“安静”的些许，在他初升高的时候，同市级内的一座靠海的村庄发生了一起轰动全球的土地维权事件，村民与当地政府发生冲突，领头人被当地警方刑事拘留，之后突然死亡，进一步引发当地村民发动第一次抗争。尽管当地政府第一时间封锁了官方渠道的消息流传，但抗争还是惊动了广东省委和党中央，当时的汪洋还未升迁北京。随着事件的发酵，也吸引着全球各地的记者不远万里来到这个不起眼的村落进行采访报道，后来，香港导演李哲昕到达此地，花费近 10 年的时间在当地进行跟踪拍摄完成了纪录片《迷航》（Lost Course），影片内容回首了整个事件的根由，斩获当年金马奖最佳纪录片奖。

2021 年春节，小白所在城镇的安静被打破，当地的村民在抖音、微信群上获取到关于新冠肺炎的信息，村民们得到的最终的消息是“一种会致死的肺炎”，政府前不久还因此封锁了武汉。小白因为疫情的关系没有搭乘高铁回家，而是选择自驾，车子跟他哥借的，他哥早些年就定居在深圳。回乡的路是一条蜿蜒的国道，在它的左右两边，时不时穿插某个村口，村口都有数位戴着口罩的村民或中年人在守着，有一些甚至在村口中央放置了类似“铁马”的东西，小白还看到长长的红色横幅写着鼓励人们不要返乡的标语。那一年，政府下达了指令，各地社区及村委也跟随呼吁民众非必要不返乡。除夕夜的几天前，小白和往年一样，提前在微信家庭群告知父母，自己大约会在什么时候回老家，微信群里稍微往前一点的聊天记录则是关于返乡政策公告的图片，内容是今年返乡需要提前向居（村）委会报备，同时需要提供 7 天内核酸检测阴性证明或包含 7 天内核酸检测阴性信息的健康通行码“绿码”，图片还有负责登记报备的联系方式。

“绿码”是健康码的其中一种颜色，它代表着当前使用者的未被感染，与之相反则是红码，红码代表着当前使用者或接触过患者或已被感染，除此之外，还有黄码，它则代表需要隔离观察或进行再次核酸检测。健康码是 2020 年 2 月的时候杭州政府最早推出的，当地政府与阿里巴巴合作开发出了杭州健康码，其开发参照了阿里的“企业员工健康码”。同一时间点，阿里的竞争对手腾讯在深圳也开始研发“健康码”，这个健康码就是“防疫健康码”，后来，各地政府跟随脚步与当地企业合作研发健康码，健康码也最终成了中国公民的一张“电子身份证”。另一边，三大电信运营商也在着手跟踪公民疫情状态，3 月初，三者联合中国信通院推出了通信大数据行程卡（简称行程卡或行程码），与健康码不同的是，行程卡状态有四种，分别为绿色、橙色、黄色、红色四种。健康码多为地方企业开发，数据掌握在地方企业；行程卡的数据则归中国信通院掌握。